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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审判》2017年第01期:追加相关执行主体后的救济路径分析
作者:姬广勇  发布时间:2017-05-04 09:29:37 打印 字号: | |

    【案情】

李某与宁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法院判决宁润公司向李某支付工程款190万元。执行过程中,法院查封宁润公司价值相当的财产。另查明,宁润公司生能公司出资800万元,于201332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包括货币出资240万元,实物出资560万元。货币出资240万元于2013313日缴存至宁润公司账户201343日,上述款项中的238万元又转入生能公司账户。实物出资作价560万元(包含上述法院查封财产)20131119日,生能公司以其占有资产(上述实物出资设备)向银行抵押贷款800万元。根据李某申请,法院以生能公司出资不实为由,裁定追加案外人生能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李某承担责任。生能公司不服,但法院对生能公司是否直接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还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存在争议,导致生能公司的救济途径不明。

【分歧】

实践操作中,主要存在两种意见:

一种意见认为:民诉法第227条系关于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其中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针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行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法院不许对该标的实施执行之诉讼。结合本案而言,生能公司主张法院追加行为有误以及公司无须对宁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两项诉讼请求均非对排除执行标的执行的请求,故生能公司以民诉法第227条为请求权基础提起诉讼,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范围,应当依据民诉法第225条的规定,直接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

另一种意见认为,依据是20151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四)项规定:“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应当按照执行异议案件立案”,第十条第(二)项规定:“除因夫妻共同债务、出资人未依法出资、股权转让引起的追加和对一人公司股东的追加外,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不服人民法院针对本意见第九条第(四)项作出的裁定,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的应当按照复议案件予以立案”,实际上明确了规定的几种情形(包括未依法出资)不能申请复议,应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评析】

笔者同意第二种意见,理由如下:

1.对民诉法第225条与第227条的规定应当进行综合分析评判

民诉法第225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民诉法第227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应当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两条分别对“执行行为”和“执行标的”的异议作出了规定,但在司法实践中,“执行行为”和“执行标的”并不总是截然分立的,如果当事人争议的事项既包括执行行为又包括执行标的该如何办理?比如本案中,生能公司既认为法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有误,同时又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实际上是对法院查封其财产(涉及执行标的)也提出了异议。笔者认为,在这种情形下,法院就不能但从执行行为的角度理解,还应该考虑到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争议的标的),综合理解民诉法第225条与第227条的规定,实质性解决当事人的争议。

2.最高院有关司法解释已经作出了对“执行标的”的合理解释

笔者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的上述规定,也是在充分综合民诉法第225条与第227条的基础上作出的,正是考虑了诸如“夫妻共同债务、出资人未依法出资、股权转让引起的追加和对一人公司股东的追加”等特殊情形,已不仅仅是简单的“执行行为”,实际上涉及了“执行标的”,已经与当事人、案外人的实体权利无法分离,因此从保护当事人、案外人实体权利的角度出发,规定了更加严谨的执行异议之诉救济途径。此外,即将于201612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继续坚持了以上意见。其中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3.对具有诉权性质的争议应当不属于执行权审查的效力范围

笔者认为,以上考虑归根结底还是基于审判权与执行权的关系定位。也就是说具有“诉的标的”和“诉的范围”的应该交给审判,执行不能解决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争议,对实体权利的争议的解决,对新的法律关系的评判,属于当事人诉的范围,应该通过审判程序解决。如果仅仅执行行为仅仅涉及主体问题,当事人、案外人对实体权利就不存在争议,当然也无需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解决。如此安排,符合对当事人诉权的保护和实体权利的保护,具有当事人救济途径的正当性,也避免了执行权的滥用或不当扩张。

 

 

*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二庭庭长。

 

责任编辑:唐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