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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的那份美好记忆
作者:铜山法院 吴磊  发布时间:2017-03-21 09:42:15 打印 字号: | |
  也许是考虑到法院里的年轻人压力过大,院里今年为每一位青年干警订阅了一份《读者》杂志。今天,我收到了2017年的第1期《读者》,端详着这本熟悉而陌生的杂志,思绪止不住地回到过去。

  《读者》创刊于1981年,和我几乎算是同龄人,在九十年代初期,它的名字还是风靡一时的《读者文摘》。

  似乎很小时候,周围就有着这本杂志的影子。当时家里小而且乱,床底下杂乱地堆着亲戚寄放的几箱书。由于床底的杂物老是被移动,渐渐地,发黄的纸箱松了、裂了。里面放的杂志也就露出了真面目。应该是有着那样的一个清晨还是黄昏,还不懂事的我试着伸进手去,从那废旧的纸箱中抓出一本杂志,恰好能够认识那几个楷体字:读者文摘。我清晰地记得那本杂志的封面有着大海一样的蔚蓝,配着珊瑚一样鲜艳浓郁的红。这画面在我的记忆中打下了深刻的投影,现在回想起来,九十年代初的杂志封面,配色大多是这般风格,鲜艳而明亮,是一种大方明朗的美。

  对于当时的小学生来说,能看的书其实有限。除了老师推荐的课外阅读,剩下的就是洋溢着青春色彩的《少年文艺》等。因此,当我试着捧起读者的时候,还遭受了家里的一番“审查”。忙碌的家长们不清楚杂志的内容,于是无可避免地担心起成年人的文章中,会有着不适合小孩子看的情节。母亲首先语焉不详地向我透露了她的忧虑:“要是里面有那种讲到你爱我我喜欢你的故事,就跳过不看,知道么?”当时小小的我虽然只是简单地点头表示听话,心里却存着难以掩饰的稚嫩的慌张——其实我是看的,而且已经深深被它们吸引。

  现在回想,不禁莞尔。还记得里面有篇文章写到一对相濡以沫的夫妻,平实又不乏生活情趣。幼年相识两小无猜时,山沟里牵手采果子吃。逐渐年长,他被打成右派关进牢狱,她在外面不离不弃搜集了那年月能找到的好吃食送进牢去,甚至有龙肝凤髓般的红枣与鸡蛋。我把这故事读上几遍,还是不舍得放手,脑子里一忽儿想着那种种的吃食该是多么的美味,一忽儿又被那字里行间悄悄弥漫的深情的味道所打动。小孩子尚不懂感情,但是朦朦胧胧中却感到,这两个人儿不一样,他们跟身边的人儿不一样,想想爷爷奶奶,小伙伴们的父母,乃至自己爸爸妈妈,都不如这两个人儿可爱。是不是可爱的人、让人丢不下老是记挂着的人只能在故事里找到呢,我悄悄地问自己。

  因为我太喜欢这个故事,就悄悄把这本杂志藏了起来,压在自己小床的被褥底下。后来它当然是不见了,丢失在了那些个漫长的日子里。我把那些伴着《读者文摘》里面许许多多这样深情而美好的故事长大的日日夜夜,称作童年。

  高中时候,我依然习惯在每个骑车回家的傍晚,看一眼路边的报摊上有没有这本新到的杂志。虽然经历了一场版权风波,它的名字已经改为“读者”,但是我对它的喜爱却是依然延续。也许,日子越久,对于熟悉的种种所存的感情便越绵长吧,那该是一份平淡相守的喜悦与不舍。功课很紧,做完常常已经是深夜时分,头脑兴奋,不愿睡下,于是又捧起散发油墨清香的《读者》。有多少次合上书准备熄灯时,与窗外的明月相遇,它有时一弯,有时是一轮,有时当空,有时却又挂在窗棂的一角。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平稳无奇地流淌下去,有如明净的月光,有如这本长伴枕边的《读者》。

  进入大学,突然发觉,世上要读的书原来很多,而且那令人心动的甜蜜情感,原来也可以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不尽然是《读者》的世界,但是我还是能够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一如在在明亮的图书馆里看到《读者》的现在模样。它的封面漂亮了或者说是多彩了,从每月一本变成了半月刊,再次改版后又成了一月多刊。翻开时我闻到了无可避免的商业甜美风的气息,习惯性翻开中缝看幽默版的时候广告扑面而来。里面的故事依旧耐读而引人遐想,却多了时代的内容,少了小时候捧读的那种味道,那种遥远而切近的,幽微精妙的阐释人生况味的味道。

  后来,我又读了研究生,主攻历史方向,《读者》在我心中的分量似乎也渐渐变轻,周围人都在钻研高深的著作和晦涩的史料,再看《读者》好像有点格格不入和小儿科了。再后来,我阴差阳错来到法院工作,一晃就是七年,勉为其难地撰写法律方面的文字,期间经历结婚、生子,与《读者》更是渐行渐远。我知道,我变得浮躁和功利了,平时更多的是看看网络刷刷微信,其实初心已违。

  今天,我告诉自己,一位拥有当下而心怀过往的读者,会是一个幸福的人。

  今天,我告诉自己,信息手段永远无法代替传统阅读,重拾美好的阅读时光。
来源:《徐州审判》2016年第5期
责任编辑:唐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