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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审判》2016年第4期:戴言东与睢宁县宏峰纺织有限公司、陈红金、徐州京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案
作者:蔡雨辛  发布时间:2016-12-05 10:32:32 打印 字号: | |

[裁判摘要]

《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款是关于公司为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时如何行使公司内部决策权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公司内部如何行使关于担保事项的决策权不影响公司与其合同相对人之间的担保合同效力,担保合同效力受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调整。公司违反该款规定进行担保而造成公司或公司其他债权人损失的,公司股东、公司其他债权人可依照相关法律进行救济。 

原告:戴言东,男,50岁。

委托代理人:楚巨山,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睢宁县宏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宁县景湖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红金,该公司经理。

被告:陈红金,男,46岁。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士军,江苏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京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宁县睢城镇天虹大道八号一号楼三层家外佳宾馆。

法定代表人:许海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伟,江苏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戴言东与睢宁县宏峰纺织有限公司、陈红金、徐州京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案,向睢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告戴言东诉称:案外人许海波以京诚公司经营急需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双方于201253日签订借款合同,为期一年,原告按照约定交付400万元给许海波。201353日许海波和原告就上述借款又续签一年。2014118日许海波就借款的利息从2013113日调整为月利率1.8%计算。被告宏峰公司和被告京诚公司分别为许海波提供担保。被告陈红金于201353日在还款承诺书中言明:为确保许海波履行义务,保障债权人实现债权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告为索要借款及利息,数次和许海波及三被告洽谈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从20131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等费用。

被告宏峰公司、陈红金辩称:被告宏峰公司、被告陈红金是在主合同的当事人串通、欺骗之下提供的担保,根据担保法以及担保法的相关解释,两被告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被告京诚公司辩称:京诚公司不知道许海波借款的事实,公司及股东会从未同意为其担保,故原告起诉京诚公司主体不适格。公司对担保的主债务是否合法,借款是否实际履行有异议,申请法庭追加借款人许海波为被告参加诉讼。

睢宁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

201253债务人许海波经案外人许军介绍向原告戴言东借款400万元,并出具借据,同时双方签订编号为RFY[2012]6号的个人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53日起至201352日止,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同日,天顺公司将自己在贾汪信用社持有的价值350万元的股金(股金证号码200004011)质押给原告戴言东,后天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海波及其共有人庄平与原告戴言东签订“动产抵押清单”,注明该清单为编号为RFY[2012]6号的个人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许海波将天顺公司持有的贾汪信用社的股金证交给原告戴言东。双方没有到贾汪信用社将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

后案外人许海波与原告戴言东约定该笔借款使用期限延期一年。许海波于2013416日为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于201353日向原告借款400万元,承诺于201452日按照借款合同归还本息。双方于201353日,签订编号为RFY[2013]3号的个人借款合同,并在该合同中注明此合同系201253日签订的编号为RFY[2012]6号的个人借款合同的延期。

201353,原告戴言东与被告宏峰公司签订编号为RFY[2013]3号的保证合同一份;后原告戴言东与被告京诚公司签订编号为RFY[2013]4号的保证合同一份;上述两份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为许海波与原告签订的编号为RFY[2013]3号的个人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以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352日宏峰公司股东会讨论,同意宏峰公司对许海波向戴言东借款所签订的RFY[2013]3号及RFY[2013]4号的个人借款合同,总计7506535元的债务中的5606535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以公司的全部资产做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宏峰公司为原告出具书面股东会决议且有全部股东的签字。

201353,被告陈红金为原告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载明愿意为RFY[2013]3号个人借款项下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共同还款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以及为实现债权的支出费用等。

2013626,原告戴言东与许海波就双方签订的编号为RFY[2013]3号和RFY[2013]4号的个人借款合同中的未尽事项订立补充协议,约定借款年利率25%,京诚公司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该协议上签章。2014118日许海波为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双方签订的RFY[2013]3号借款合同从2013113日起没有支付利息。承诺在2014120日前支付应付的利息,月利率1.8%

另查明,2012428日,原告戴言东委托案外人吴梅分两次向借款介绍人许军账户汇款共计400万元。201353日,许军向许海波账户汇款300万元。

2012927,原告戴言东分两次向许军账户汇款300万元。同日许军向许海波账户汇款196万元。

另查明,宏峰公司的股东为陈红金、龚海文。京诚公司股东为许海波、陆秀华、魏萍、张春雷、韩其荣、姜洋、韩业明。原告为实现债权,与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并支出代理费10万元。

睢宁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

 一、关于借款是否成立并实际履行的问题。原告提供的许海波出具的借据、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原告提供的银行汇款记录、到庭证人吴梅、许军的证言,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许海波与原告戴言东之间签订的编号为RFY[2013]3号的借款合同中400万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并已实际履行。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已生效。被告辩称,本案借款没有实际支付,借款合同没有生效,经审理查明2012927日许海波向原告借款300万元一案,在原告起诉该笔借款时,许海波到庭认可借款,结合证人许军的证言以及原告提供的2012927日的汇款记录,可以认定本案400万元的借款与2012927日的借款系两笔独立的借款,且均已支付,故对于被告辩称的借款合同未生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三被告责任界定问题。本案中,被告宏峰公司与原告戴言东签订《保证合同》,被告陈红金为原告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实际系对许海波与原告戴言东签订的编号为RFY[2013]3号合同中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保证合同及共同还款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被告宏峰公司提供担保,系经过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同意。被告宏峰公司、陈红金辩称系在主合同当事人即原告戴言东、债务人许海波的欺骗下提供的担保,并辩称戴言东、许海波称涉案借款已经有许海波价值350万元的南京房产作为抵押,被告宏峰公司、陈红金实际担保的借款金额是50万元。但是两被告仅提供许海波在睢宁县公证处公证的证言以及“动产抵押清单”,不足以证明其辩称意见。一方面许海波系本案的债务人,两被告分别是长期从事商业活动的法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若许海波找两被告要求为其担保50万元的债务,完全可以在保证合同或者共同还款承诺书中载明担保50万元的债务;另一方面,两被告称其提供的“动产抵押清单”系担保时许海波与原告谎称的许海波名下的南京房产的抵押,经审理查明实为天顺公司股金。鉴于两被告长期从事商业活动,其应当能够辨认出抵押清单所列内容不是房产。故对于两被告辩称因受主合同当事人欺骗才提供担保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京诚公司与戴言东签订的保证合同,系京诚公司为其股东许海波之负债向债权人戴言东作出的担保行为。被告京诚公司辩称,公司不知道许海波向戴言东借款,且担保未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故担保合同无效,京诚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作为公司组织及公司行为当受《公司法》调整,同时其以合同形式对外担保行为亦受合同法及担保法的制约。涉案公司担保合同效力的认定,因其并未超出平等民、商事主体之间的合同行为的范畴,故应首先从合同法相关规定出发展开评判。关于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前述法律中的“强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则作出如下解释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均已明确了将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中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作为合同效力的认定标准之一。公司作为不同于自然人的法人主体,其合同行为在接受合同法规制的同时,当受作为公司特别规范的公司法的制约。公司法第一条开宗明义规定“为了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制定本法”。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上述公司法规定已然明确了其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其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故此上述规定宜理解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对违反该规范的,原则上不宜认定合同无效。另外,如作为效力性规范认定将会降低交易效率和损害交易安全,同时也给公司动辄以违反股东决议主张合同无效的不诚信行为留下了制度缺口,最终危害交易安全,不仅有违商事行为的诚信规则,更有违公平正义。故京诚公司与戴言东之间的保证合同有效,京诚公司仍应承担保证责任。

虽然许海波系天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二者是两个不同的主体。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及《担保法》第七十八条第三款“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出质的,适用公司法股份转让的有关规定。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原告戴言东与许海波签订“动产抵押清单”,并将清单中所列股金的股金证交给原告戴言东,实际系将天顺公司持有的贾汪信用社的股权质押给原告。但是因未办理登记,该质押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保证人或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物的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或者担保物因不可抗力的原因灭失而没有代位物的,保证人仍应当按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辩称的只应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宏峰公司、陈红金、京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三、关于利息承担问题。原告戴言东与债务人许海波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率,原告与许海波、京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年利率25%,该协议中仅有原告戴言东、债务人许海波、担保人京诚公司的签章,没有被告宏峰公司、陈红金的签章,两被告对此又不予认可,故上述约定利息的协议对被告宏峰公司、陈红金没有约束力。后许海波与原告戴言东合意将年利率降低为21.6%(月利率1.8%),一方面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另一方面减轻了担保人京诚公司的负担,故年利率21.6%的约定,对京诚公司有约束力。

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且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合法借贷关系、保证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和保证人均应全面、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宏峰公司、陈红金应当对借款本金4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京诚公司应对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从20131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被告应当承担。被告睢宁县宏峰纺织有限公司、被告陈红金、被告徐州京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许海波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

综上,睢宁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319日作出(2014)睢民初字第02883号民事一审判决:

一、被告睢宁县宏峰纺织有限公司、被告陈红金、被告徐州京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归还原告戴言东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原告戴言东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一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徐州京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戴言东借款利息(计算方式: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从20131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被告睢宁县宏峰纺织有限公司、被告陈红金、被告徐州京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许海波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

一审宣判后,被告睢宁县宏峰纺织有限公司、被告陈红金、被告徐州京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许海波与戴言东之间签订的编号为RFY[2013]3号的借款合同中400万元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已实际履行是错误的。1、该事实认定严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是脱离编号为RFY[2012]6号、RFY[2013]号合同的错误认定。因宏峰公司、陈红金、京诚公司所担保的个人借款合同为RFY[2013]3号,而RFY[2013]3号合同是RFY[2012]6号的《个人借款合同》的延期,该合同对借款的履行做出了明确约定只能由戴言东向许海波的账户内转账,其他方式均不是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担保人只对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承担担保责任。其他合同之外履行方式均与担保人无关。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且不存在联系,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恰恰证明本案涉案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二、上诉人宏峰公司、陈红金是在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恶意欺骗下提供的担保,不应承担担保责任。1、借款用途上欺骗,借款合同双方均陈述借款是用于京诚公司经营的,但实际根本没有用于公司经营。2、担保风险上的欺骗,借款合同双方均陈述借款担保没有风险,说借款人许海波在南京有房子抵押给了戴言东,价值近400万元,担保没有风险。3、一审判决对许海波、马玉好的公证陈述不予确认是错误的。该陈述是通过法定途径取得的,是符合法定要件的,如果一审法官认为许海波、马玉好应当出庭,应当当庭作出释明要求其出庭作证。一审法官未经释明就进行判决是武断的。4、上诉人陈红金虽长期从事商业活动,但是其从事的是纺织生产销售的商业活动,无法分清抵押清单是不是房产。三、上诉人京诚公司提供担保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被上诉人对此也是明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戴言东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借款人和保证人应当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宏峰公司和陈红金应当对于借款本金4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京诚公司应当对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请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按借款合同履行了出借的义务;(2)、担保人京诚公司、宏峰公司、陈红金担保责任能否免除。

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

首先,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按借款合同履行了出借义务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根据RFY[2012]6号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虽然RFY[2012]6号合同第1.5.1条约定“出借人根据借款人的要求将借款资金发放至借款人帐户”,但是该条约定并没有限定必须从出借人的帐户将借款资金转账至许海波的账户。被上诉人通过东泰车业公司的帐户将借款本金汇给案外人许军,由许军再将借款本金汇至许海波的帐户,有汇款凭证为据。结合许军一审期间的证人证言,证据之间相互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说明许军向许海波帐户所汇的款项是戴言东出借给许海波的借款,被上诉人履行了借款合同的出借义务。该种付款方式并未违反RFY[2012]6号合同第1.5.1条的约定。而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陈述RFY[2013]3号借款合同系对RFY[2012]6号合同的延期。若被上诉人未履行RFY20126号合同的出借义务,许海波不会在针对RFY[2012]6号合同在2013年又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顺延的RFY[2013]3号合同。故上诉人所主张被上诉人未按借款合同履行出借义务的观点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担保人宏峰公司、陈红金的担保责任能否免除的问题。上诉人宏峰公司、陈红金均主张为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欺骗获得宏峰公司、陈红金的担保,担保无效,应当免除其担保责任。而欺骗的表现体现在借款用途、担保风险方面。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上诉人宏峰公司、陈红金应当就其主张的债务人和债权人相互串通、恶意欺骗其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宏峰公司、陈红金认为债务人许海波、证人马玉好的陈述,能够证明许海波找其提供担保时,说明借款用途是用于公司经营,并告知其许海波在南京有房子抵押给戴言东,担保没有风险,并且许海波做此陈述时戴言东就在场。首先,许海波系涉案借款合同的债务人,京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担保人陈红金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陈红金系许海波的姐夫)。许海波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但未到庭,原审法院对许海波的公证说明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马玉好,原系宏峰公司副总经理、京诚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与宏峰公司、京诚公司之间亦存在利害关系。其对事实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马玉好未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对其公证说明不予采信,亦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应当就出庭作证问题进行释明的观点亦不能成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证人出庭作证不属于法院必须释明的范畴。其次,即便存在许海波找宏峰公司、陈红金提供担保时说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担保没有风险的话时戴言东在场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许海波与戴言东之间系恶意串通、骗取宏峰公司、陈红金的担保。因为戴言东虽然系债权人,其在将借款资金出借给许海波后,其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监管许海波如何使用借款资金。而担保风险的问题,担保人宏峰公司、陈红金完全具备能力和条件就许海波所说的南京房屋抵押的问题进行核实后再决定是否提供担保,其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提供担保就应当意识到担保是存在风险的。现担保人陈红金、宏峰公司将这种担保风险归咎于被上诉人,主张系债务人和债权人恶意欺骗,要求免除担保责任,不能成立。故上诉人宏峰公司、陈红金的担保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无效情况,依法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最后,关于京诚公司的担保是否无效的问题。上诉人在原审即主张京诚公司的担保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担保无效。《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条并未明确规定公司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情形下,担保无效。并且该条是管理性规定,是对公司内部管理的规范,不能因为公司自己没有履行内部的股东会决议程序就免除其对外向债权人承担担保的责任。因此,上诉人京诚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宏峰公司、陈红金、京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51212日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02669号民事二审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例报送单位:睢宁县人民法院

审合议庭成员:陈云福、蔡雨辛、李言安

审合议庭成员:陈颖、崔金城、许丽

    报送人:蔡雨辛

 

责任编辑:唐新利